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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lucifer wears GUCCI glass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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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maart

村上来帮我解围

“请问是顾先生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海鸥千禧大酒店的,我想邀请您加入我们的VIP……”
 
我耐心等她说完第一句,“不好意思,我对这个不感兴趣。”没有任何潜台词,我就是不想买,不是因为不知道这是家什么酒店,也不是因为觉得性价比不高。
 
“您听我给你简单介绍一下行吗?”很有韧劲的销售啊,可是她为什么偏偏在我面试之后,做笔试的时候给我电话呢?
 
“不好意思,我现在正好有事情。”
 
事实上,虽然我不知道海鸥千禧大酒店有多么的喜,有多么的大,外形像不像海鸥,但是我确信在至少一年以前接到过一个男销售的电话,当时我给了他充分的时间介绍完了他的产品和服务,最后我还是委婉的拒绝了他,“感动”地他连声谢谢我给他机会把话都说完,但问题是我现在意识到,我出于礼貌听完他们的叙述,但还是无动于衷,也许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感激”的事情。因此我现在决定当机立断,既节约自己的时间,也节约对方的感情,唯一落不着好的可能只是移动、联通和电信吧。
 
我知道电话销售都有标准的“话术”,我现在应付电话销售也有标准的“话术”。
 
比如,“先生您好,我是#¥保险公司的理财顾问……”
 
“不好意思,我对这个产品暂时没有需求,因为我已经购买了类似的产品。”这倒不是骗人,人身保险的几个主要险种我都齐了,对于财产保险我暂时还没有兴趣,除非有一种可以给我的基金净值保的险,其实见好就收赎回就得了,还保什么险啊。那些所谓的避险基金或曰保本基金也不是我的那杯茶。
 
又如,“先生您好,最近您关注黄金市场的行情吗……”
 
“不好意思,我对黄金投资不感兴趣。”以前为了编辑理财栏目,是个骗人的公司我也会去卧个底看一看,现在没投资的稿子要写,我也懒得去看那些连最基本的第三方监管账户都没有的黄金投资公司了。我也懒得跟他们说,我只投资银行纸黄金,跌死了也没人强制平我的仓。爷爷我不会玩杠杆,杠杆也玩不到爷爷我。
 
再如,“先生您好,我是*&高尔夫球俱乐部的……”
 
“不好意思,我对高尔夫不感兴趣。”就算感兴趣,我也没时间去打高尔夫,家里有一个杜邦送的可拆卸的推杆,兴致好的时候在瑜珈垫上推推就成了。
 
“先生您好,我是&*大学总裁班的……”
 
“不好意思,我只是普通职员,达不到贵校总裁班的级别。”啥时候达到了再说吧,不过听对方的笑声,她也不确定我猴年马月才能报她们的总裁班。
 
然而,有的电话销售就是愈挫愈勇的。在面试之后的第二天,我在家翻着早前就买了,但是一直躲在书架一角的村上春树的《再袭面包店》,计划把剩下的五六本村上的作品一本一本翻一遍。这本已经看到了最后一篇《拧发条鸟与星期二的女郎们》,看着看着电话来了。
 
“顾先生您好,我是海鸥千禧大酒店的,昨天给您打电话的时候您说有事在忙,现在方便说话吗?”
 
“嗯。”我还不至于没等她再次表明意图,就挂电话,虽然我早就知道了她的意图,“不过我对你们的产品实在是没有兴趣。其实之前你们酒店有人给我打过电话的,但是我平时都不怎么出去吃饭的。我以前是做媒体的,要去酒店吃饭很多时候都是企业邀请的。自己吃饭也不会跑到离家很远的酒店去。”我隐约想起来这家酒店是在虹桥路还是延安西路什么地方,总之不是我的核心活动区域。
 
“您能听我先给您简单介绍一下我们的产品吗?”她大概没有注意到我对于媒体吃白食的描述,或者猜到我现在已经没有白食吃了,所以依然不离不弃的。
 
“我知道你工作也很辛苦的,但是我是真的不感兴趣,所以也不想麻烦你给我介绍。真的,不好意思。”
 
“我们就很希望像您这样的尊贵的人士加入进来,我们这个产品其实是不赚钱的……”
 
我尊贵吗?要看怎么理解了,至少按照她的定义尊贵只是愿意加入她们酒店VIP的人,而尊贵的人士会在意她的产品赚不赚钱吗?不赚钱的会是好东西吗?怎么样才能尽快让她死心但不要伤心呢?村上这时候突然从《拧发条鸟与星期二的女郎们》走了出来,“八嘎,刚看过就没有一点启发吗?难道我的文字就像扔进抽水马桶的手纸,转眼就没有踪影了吗?”
 
“好吧,村上君,我向你道歉,其实我知道该怎么回答的。”于是我把村上交给我的杀手锏使了出来,“老实跟你说,我现在正在找工作,所以并不属于你们的目标客户,我也真的没有兴趣,也没有预算来购买你们的产品,真的很抱歉。”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对方终于被我“击溃”了,最后她按照标准“话术”祝我“工作顺利”,其实她若是祝我“找工作顺利”,我倒是会更加感谢,但是被别人当作尊贵人士,哪怕就是一次,也是值得感谢对方的。
 
挂了电话,村上君已经躲回《拧发条鸟与星期二的女郎们》里去了,我翻到105页含着笑揣摸那几句对话:
 
“等等,”我慌忙道,“您要是耍什么推销员手法,再打多少次也是枉然。眼下是失业之身,根本没有购置新东西的余地。”
 
“知道知道,放心好了。”
 
“知道?知道什么?”
 
“不就是失业期间吗?知道的,那点事儿。还是快煮你那宝贝面条去好了。”
 
可是我却不太能利索地煮面条,不过海鸥千禧大酒店在更换所有销售之前,我大约是不会再成为尊贵人士了,这多少有些让失业者怅然。
11 maart

疯狂的销售

日,办公室里坐我旁边的非哥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听了几秒钟就摇头道,这个实在太冒昧了。
 
问他什么事情那么冒昧。非哥说,前台那边等着一个销售,是向酒店推销衬衫的,之前也没预约过就直接闯来了。好在非哥此时没空接待,于是这个艰巨的任务就“冒昧”地落到了丹丹身上,丹丹临走时向非哥要名片,非哥有些无奈地拿出张名片。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丹丹回到了办公室。大家对于这个勇气和冒昧皆可嘉的销售颇有些好奇。虽然以批批吉(PPG)为代表的衬衫直销一出现就是用新模式颠覆市场规则,但是直接冲上门的行动可是需要对自己的产品有相当的信心才行,至少批批吉对自己的产品是不太会有什么信心的,也许吴彦祖青睐批批吉,但我们不是吴彦祖,品位也是学不来的。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这个衬衫销售像吴彦祖那样有型,即便他的衬衫如何没型,丹丹也会觉得不枉此行。不过根据丹丹的叙述,我们倒是觉得非哥错过了个机会。
 
 “那个销售带来了很多衬衫,说是要放在我们酒店里卖。”
 
 “衬衫什么牌子的?”
 
“没有牌子,而且也没看出有多好。”
 
的确,没有牌子的服装往往是走极端的产品,要么是给客人量身定做的不需要牌子,只要认准师傅的面孔就行了,不管师傅是去做GUCCI的首席设计师了,还是自己创一个“男人就要对自己狠一点”的品牌,手艺总摆在那里了。另一个“要么”就有点要命了,没牌子,多么浆糊的产品也没人来给客人负责,虽然男人未必要对自己狠一点,但也不必要为了狠砍成本,去买两件没有牌子的衣服。
“那你没跟他交换名片?”
 
“我把非哥的名片给他了,但是他没有给我名片,只给我留了个手机号码。”丹丹仿佛发现新大陆似地说,那个销售为了给她留个手机号码,甚至打了个电话回公司,“喂,小王,我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啊?我当时就差点崩溃了。”
 
得,这样“坦诚”的销售我换了谁都没有不崩溃的道理,但事实上我们还是低估了丹丹的承受能力,“对了,他的手机还是触摸屏的,不过好像手机笔丢了,你们猜他是拿什么拨号的?”
 
手指?肯定不对,因为触摸屏本来就是可以用手指拨号的;脚趾?这个有些匪夷所思,虽然电视上我还见过脚趾灵巧到可以弹钢琴的人,但是手机拨号似乎难度也不低,至少对触摸屏的尺寸和防腐蚀性提出了更高要求,而且销售来的时候并非可以赤脚穿鞋的夏天,脱鞋脱袜的似乎动静太大了;那么是牙签?牙签跟手机笔倒是有几分相似,而且也凑合能够插进手机的笔槽。
 
然而丹丹否定了上面的所有猜想,但至少答案跟牙签扯上了些关系,“是一根一次性筷子。”就在我们都把嘴巴张成O型时,丹丹补充说,“而且筷子头还被削尖了。”
 
哇靠,简直是家居必备七件杀人武器的最新应用案例啊。用筷子代替发簪的法国女人我见过,用一次性筷子拨电话的中国男人我们却都错过,没准他能用这根一次性筷子在手机上写一手漂亮的隶书也未可知。非哥大约觉得自己拒绝下去见客的冒昧,已经胜过了客人不请自来的冒昧。然而人生就是这样,有的事情错过了就永远回不来了,除非丹丹当场赊账留下了他推销的衬衫。
 
“哎,我看他牙都快没有了,还出来推销衬衫。”这多少解释了他为何不用牙签,不管是牙都快没有了,还是一嘴可拆卸的假牙都对牙签没什么需求,丹丹又一次补充说,“他还戴了一个很大颗的钻石戒指,把我眼睛闪的不行。”
 
钻石钻石亮晶晶,好像天上闪烁的星。我们终于明白了,丹丹遇到的就是江湖上盛传的钻石销售,钻石销售当然未必销售钻石,而是总能把自己想要销售的产品卖出去,哪怕是拿十件衬衫换来一个施华洛士奇的“钻石戒指”。至少我们除了丹丹,都开始描绘自己心目中的钻石销售了,没准哪天有机会一杯浊酒喜相逢呢。
05 maart

呼伦贝尔的剪刀手

实我并不能确定这个剪刀手来自呼伦贝尔草原,就像我到现在也搞不清楚蒙牛的特伦苏到底为什么卖那么贵。不过根据特伦苏的广告忽悠,它来自内蒙古大草原,所以我也未尝不可把来自内蒙古的剪刀手当成是曾经在呼伦贝尔草原上纵横捭阖的硬角色。
 
但是再硬的角色,也有软弱的一面,何况这个剪刀手还是个女人,一个三十多岁,长相周正的女人。她不是人造的剪刀手,所以没有洋味十足的名字,比如玛丽,可以与大洋彼岸的爱德华遥相呼应。剪刀手在内蒙古时有个丈夫,未必是成吉思汗的后代,也不会是叶问的传人,但是打起老婆来一点也不含糊,所以忍无可忍的剪刀手离婚了。
 
带着女儿,为谋生计的剪刀手在市区里开了一家理发店,据说还搞得有模有样,并且雇了几个帮手。然而那个粗通拳脚的丈夫却以看望女儿为名不时来骚扰,剪刀手眼看平静的生活还是不能持久,于是就听从了母亲的建议离乡背井来到了上海。
 
我第一次见到剪刀手是在去年的11月份,看着家门口又开了一家理发店,但是店堂里却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吸引我的是店门口的黄底红字的海报,试营业期间男子剪头发一律5元,小孩剪头发免费。于是当有一天我的头发开始有些不规则的时候,我试探着走了进去。
 
“剪头发5块钱?”我想还是先问清楚为妙。
 
“嗯,……5块吧。”小伙子嚅嗫答道。
 
我坐下,大概稀疏平常地剪了20分钟,我犹疑地站起身,不知道5块包不包括洗头。
 
这时候穿白大褂的女人对小伙子说,“你帮他头发冲一冲吧。”
 
直到全都忙完了,我再次确认道,“5块钱?”
 
小伙子有些无奈地点点头,接过了我递给他的纸币。
 
那次回家以后,我就在琢磨,这样只收5块钱,长期下去肯定是要亏本的。马路对面的永琪我也去过三四次,是在之前去了五六年的理发店关门以后。原来的理发店洗剪吹是14元,永琪是20元,但永琪不同之处在于,洗了头之后总要给客人“义务”挠挠耳朵,然后最好客人点个按摩。说实话,我觉得在永琪10元钱的按摩也算是便宜的,这点钱分到服务员手里能有几块钱?
 
不管我有多么理解永琪服务员的苦衷,认同他们的劳动,当我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剪刀手开出5块的震撼价时,毫不犹豫地告别了永琪。毕竟是经济危机时期,剪个头能降低75%的成本,这个简直是天大的好事啊,即便它只是试营业时的促销举措,但是挂着牌子天天清仓的商店我也看到过不少。
 
第二次,是在试营业的最后一天,不用说我也是冲着这5块提前了几天去理发。这次我只是小伙子给我洗好头发吹干以后,才确认一下,“5块钱?”
 
小伙子又无奈地笑了,“明天就涨价了,10块了。”
 
今天之后,哪管你涨价百倍?不管它怎么涨价,只要比永琪便宜我就来这里,哪天价格高出永琪了,我自然就去永琪了。而且这当中还会有新店开张也未可知。
 
再后面一次,小伙子不见了,当我走进店堂时,白大褂让我坐下,然后亲自上阵了,“前两次都是小伙子给你剪的吧?”
 
“嗯,他人呢?”其实我已经注意到小伙子“失踪”好几天了,我还惦记着花10块钱给我剪个头呢。
 
“他走啦……”白大褂剪刀手不无幽怨地回答说。
 
那次以后我就开始担心,迟早有一天白大褂剪刀手也会“失踪”,因为不需要任何的商业敏感就能看出,一个可以同时接纳近10个客人理发美发的店堂里,开业两个多月却一直门可罗雀,而员工竟然也全部流失掉了,如果白大褂剪刀手算作老板,而不是员工的话。即便剪刀手自己也是员工,员工的流失率也高达50%。开工率不足造成裁员,裁员又降低了生产力,使得承接订单的能力进一步下滑,小小一个理发店也仿佛是经济危机牺牲品的一个缩影。
 
原来黄底红字的广告牌上 “店面转租”的告示已经贴了多日。每天大概也总有十来个顾客,但是比起房租和运营费用来,绝对入不敷出。不过听说她在上海找了个开饭店的男人,就算这个理发店搞砸了,也还能有个依靠。不知道她在空荡荡的店堂里发呆的时候会不会想到呼伦贝尔草原上的马头琴悠扬,马奶酒穿肠。
28 februari

缩头传奇

头可不是一个瑜伽阿萨那(意即姿势功法),如果谁能把自己的头缩到胸腔里面,那倒也是一段传奇,比海灯法师当年吊了威亚拍了张一指禅的写真可牛鼻多了。缩头其实是一个老板,开面馆的老板。要描述他的容貌实在是我无法胜任的事情,一则我从小不太哈面条,二则我记忆之中也只和几个高中同学去吃过一回,当时也没在意缩头在不在。
 
让我有些记忆的是一个不到5平方米的小店堂里,不规则地摆放了三个方桌,几条凳子,墙壁上除了油烟留下的痕迹,竟然还有名人在此用面的留影镜框挂在墙壁上,这么说来其中一定会有缩头的倩影,但是我还是没能回忆出来他的样子,连留影的是哪个明星也模糊了。但是他的面可绝不含糊,绝对属于卢湾区南部一块响当当招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缩头的面馆不仅懂得靠名人效应营销,也深谙下面上浇头的秘籍。
 
那时我妈买菜经过缩头面馆门前,回来就要说那个浇头炒得香啊,隔条马路都能闻得你垂涎三尺。就冲这点,不知哪个好事的说缩头在炒浇头时放了罂粟壳,所以门前总是排着行情行市的出租车,一个个司机打耳光不肯放地磕着一碗又一碗的缩头面,有时候情绪高涨,再点两个小菜,来点啤酒,三五车友就可以天南海北消磨好一阵子。
 
不管他浇头里有没有放罂粟壳,至少我磕了一碗以后没上瘾,但我知道司机们喜欢缩头面馆的原因并不仅仅是他的浇头过瘾,还因为门口附近的马路宽敞并且停车不会被警察贴条。要知道贴个条就是200元,这可不比开心网里损失7200元的虚拟货币,免除了后顾之忧,花个十几二十块钱享受一顿,实在是人间美事。我怀疑缩头面馆也因为来自全市各地的出租车司机亲身体验和口碑传播,它的声名要远远超过卢湾区南部。在整个卢湾区,能够和缩头面馆一较高下的,大概也只有嵩山路太仓路的富民面馆了。不知道若是谁有兴致记录一下卢湾面馆发展史,会不会把“南缩头,北富民”并称“卢湾面霸”。
 
对于缩头的了解不仅来自于我妈,还有高中同学夏总。夏总现在恒隆上班,那个楼层高的已经闻不到缩头面馆的芬芳了。不过他曾经很羡慕地告诉我们,别看缩头的面馆小,夏天旺季的时候,一天能卖出1500碗面,你们算算一碗面10元好了,再加上有人会点两个小菜和几瓶啤酒,这个生意可不小啊。
 
我们很怀疑惯于夸夸其谈的夏总是如何统计出一天1500碗面,夏总嘿嘿一笑,说是缩头面馆里面洗碗的告诉他的。这个统计口径倒是很地道,如果缩头面馆的洗碗工是计件制的,那么这个数据应该是相当的可靠。
 
夏总说缩头之所以是缩头,似乎是从小落下的毛病,头歪斜向一边,认识他的人大约都这么叫就掩盖了他的真名。我想除了这个原因,大概跟他的面好吃也不无关系。成功的男人背后,也总会有一个女人,虽然有时候这个女人未必是把这个男人引向成功。其貌不扬的缩头找到的老婆却是美貌的新疆女人,似乎是维吾尔族。到底有多美貌,我们也不得而知,反正说起维吾尔族的女子,眼前总是浮现翩翩起舞的妙龄少女的形象。但缩头不是品鉴舞蹈的艺术评论家,他老婆的新疆舞也未必出神入化,两人的关系大约并不和谐。这莫非也是缩头苦练炒浇头的技术,把精力都放在事业上的原因之一?
 
缩头说他等房子动迁了就不做了,夏总当时这么告诉我们,缩头手下的掌勺却不甘心就此退隐卢湾面馆的江湖,四处找店面准备重启炉灶。夏总说别看那么小个店面,动迁可能拿不少钱,缩头做了半辈子了,大概也厌倦了油烟,准备拿着动迁费和这么多年的积蓄好好享受生活了。也许还能到吐鲁番去看一场原汁原味的新疆舞表演也未可知。
 
缩头面馆消失以后,缩头也再也没有从夏总的口中出现过。但是那个浇头的香味不久就在丽园路鲁班路口出现了,那边一个小面馆的门上贴着特聘“香葛丽师傅掌勺”。对了,缩头面馆的正名该叫“香葛丽面馆”,不知道跟缩头的新疆老婆有没有关系。后来斜土路蒙自路的一家面馆也出现了香葛丽师傅的身影,斜土路局门路也有了一家。我不关心他们是不是缩头的大弟子、二弟子、三弟子在此另谋生路,但我发现原来缩头的品牌影响力竟然那么大,简直就成了卢湾面馆的黄埔军校。
 
妈前几天回来说,斜土路局门路路口那家因为油烟影响到了后面居民大楼的生活,所以要搬走了。搬到哪里去呢?缩头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他给我的永远是模糊的印象,还有夏总的描述:有一次缩头亲自给他炒浇头,那个料放得很足,吃得夏总也是打耳光不舍得放,要是掌勺都这样炒浇头,生意肯定要亏本的。但就是这么一次也许亏本的买卖,让夏总记忆犹新,也让我有些小小的遗憾,毕竟没有磕到过一碗缩头亲自炒浇头的面条。
 
24 februari

差钱不?

日雨天坐109出门,车厢挺空,我就坐在售票员身后的双排座位。车开到复兴中路站从中门上来一约摸50岁上下的妇女,口中念道“上电的”,就坐在了售票员左边的双排座位上。
 
车上是个男售票员,头戴一顶棒球帽,听了妇女的“口诀”不以为然,要求她把工作证出示一下。妇女也大方,拿出来在售票员眼前一晃。
 
“你这张工作证是假的,要买票。”妇女的手法比不上刘谦,售票员的眼力却像是在老君的炉子里修炼过。
 
妇女倒也爽气,并不争辩就拿出两个硬币准备买票。“买一张票怎么行?不知道被你逃掉多少张票了!”
 
这下妇女沉不住气了,大着嗓门叫到,“买一张么好来,你要我买几张啊!”
 
“起码买个10张!”这下妇女知道了戴棒球帽的售票员可不是吃素的。
 
“那我不乘了!”妇女起身就要准备下车,这时车子快到湖滨路了。
 
“不行,我怎么可以这样就把你放下去。”售票员已经起身挡住了妇女的路,“你不买也可以,等车子到了终点站我把你交给警察处理。”
 
得,这招杀手锏端的是惊天地泣鬼神,妇女一看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得坐回座位,掏出10元钱递给售票员,“买就买。”
 
“不对,10张票20元钱。”
 
妇女补齐了钱交给售票员,售票员就数了10张票子给了妇女,银货两讫。“你付20元钱,我就给你10张票,我一分钱也不会揩油的……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登记一下。”
 
妇女有些不乐意,僵在那里不动。售票员一下子卖掉10张票心情大好,“我又不要你的假证件,你给我登记了还给你。”
 
既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妇女也只得掏出了证件递给了售票员。“这种证件骗得过我,我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售票员一边记下了证件上的姓名和编号,一边唠叨着,“你这张证件也没几天好用了,马上要换新证了。”
 
售票员换了证件也就不再罗嗦了。109到了汉中路时,妇女匆匆下了车,就像有什么急事要去办。也许她只是不想在下一站终点站真地跟警察打上交道,虽说有急事找民警,可绝不是在自己逃票的前提下。
 
我不知道这个逃票的妇女是个“惯犯”还是那日“出师未捷身先死”,至少没看到她泪满襟,也不便上前细问。但是不管怎么样,逃票也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回想起来我自己在读小学低年级时有一次坐车去卢湾区少年宫,就因为车厢拥挤不堪,直到下车都没能买成车票,回家还被老爸训斥了一顿,至今都觉得有些羞愧。其实我羞愧并非逃票本身,而是逃票所带来的副产品,比如要无条件地买下10张车票,比如要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冷嘲热讽,比如一整天都会觉得心情抑郁。而这么多的副产品只需要2元钱就会立刻离我而去,难道我们就真的差那么2元钱?为了小钱把脸丢大了,那可实在又是一桩人生的悲凉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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